十一假期,松松的,静静的,净扫浮躁,毫无颓萎。晨起打扫,练习田英章。对着楼下的树发呆,它身上缠满了各色的牵牛花。是不是难以想像,在放假之前,屋子里面,床上地上,像一滩一滩吐了一地的,各式衣服;在医院用的东西,都泡着消毒液。吃了一半的水果,搁在窗台氧化。还有许多药片,一板一板的,扔在桌子上。床下是整理了一半的箱子,去新疆的会议资料旅游鞋防晒霜,和出发前的满满豪情和欢心。还记得自己说:把我扔在湖里算了。还是有许多不甘心在的。病中写:盛来碧血,葡萄美酒,同袍同去同还。现在,都过去了,一切疼痛和折磨都过去了。平静温暖,结庐在人境,我往自己的手上涂VE,针眼都好了。
吃着梨子,雪白的肉,酸甜交替出现。本来要吃饭的,可实在不知道吃些什么。我的精神光着脚发愁,事实上却手脚不停地上网买了若干件衣,铁红的、兽灰色的、雪紫色的、有光泽的、细细腰的、小性感的、后面有秘密的。每个女人心里都有一个包法利夫人,我也是一样,特别是在失去情绪的时候。不拒绝承认有虚荣的梦,顽皮的很。心有时才有所修持。
前几日去到宁波开会,那天在下着雨,湿淋淋的一个城,地面上全洒的是街灯的红。住在海曙区,心里就念叨着云霞出海曙,实在美化了这个海滨的城。看着平日身边的同事,高高大大的给几百人讲课,只常见他愁眉的起文,忙碌的经过,偶尔一起发发牢骚,从未见过他这样英姿与智慧,平心起敬。他邀我们一起在天色淡淡时出发去普佗山,一路说笑没完,我笑他像张无忌,四女同船,仿佛天海之间不见旁人。小小的岛,诚心走去行礼,在佛前供奉四枝大光明莲,许愿:余生和余下的亲人,健康平安,相守度过。金身非常端丽,唇抿得不轻不紧,只是神情平静,面海不语。人都是有一些海市蜃楼的想像力,也有一些理性控制的警幻之力,是此消彼长的守恒。而观音,其实就是这世间守恒的见证。
参加了小沈的婚礼,是重阳节。老人节,应该是取白头携老的典故吧。原以为来借调的同志天南海北的,一回去即没相见。雀跃得拥抱,穿着礼服的姑娘,梦幻得认不出。新郎帅得像暮光之城里的吸血鬼,但不多言笑。把喜糖上的缎带取下来,系在手腕上,然后端一杯滟滟欲泼的红酒,我们笑得:父啊,你先爱我们,然后我们相爱。
然后去了乌镇,永远不忘那个偷来的清晨,是我协助组织党支部的活动,本来8:00在通安居院子集合的。只是我梦到有大学同学来找我,大家都是多年以后面目依稀相认,她瘦了好多。人生不相见,眼皮一动眼泪涌出。客栈静悄悄的,我穿过几道门跑出来。尚黑的五点半,家家门板都闭着,但我想还有个我在里面,睡着一条软软的蚕丝被,就快要梦到大学同学多年后来寻。
渐渐天鱼吐白,路上的石板被染成青色,玲珑的雕花门窗反出些乌亮的光。什么人都没有,只是睡懒懒的桥,和灵光光的水。水上都是天的蓝,桥影于水中,形成一个古典的六角圆,光融波晦得像个通道,蓝莹莹的直接通到春秋战国时或者东海龙王家,他们应宿醉未醒吧。站在桥上,看对面,已有早起的游客在支脚架,等待日出。笑,是游客呀,但是我,又是什么呢?石桥、小路、书院、会馆,极喜欢这小镇,这时节,水里的桥影和船影,黑色的屋瓦上的落叶,菊花香的风。看足枕水人家是如何睡得轻灵优美。一路无所用心的晃,把太阳晃出来,把天晃的蓝蓝,听有人叫卖米花、橹声柔哑。
关于乌镇,只是先前看过黄磊和刘若英的似水年华。那叫英的女人,被前缘牵引,仿佛穿山越海穿越年代回到了这古朴的小镇,一次一次地来寻找爱,证明爱,终于不再回来。那气质清明、温柔敦厚的男子就一直等在小镇的书院里,在无声的流水中不断的老去。这是个伤心的地方,有着伤心的故事。我穿着我的丁香色衣服,静着一张脸,走过结疤的木门窗,仿佛是来这里演人世间所有得不到的和已失去的续集。
至到回去集合时天已大亮,小镇已现出四A景点相,醒来了便世务了些。他们去逛时,我吃早饭、集齐行李、退房、安排中饭。
后来回去,每天做无数的事情,忙碌吃饭送文换外汇,从一个部委掐算了时间打车到另一个会场,写稿,学车,约会和准备嫁妆。我一直在想,我是否把少女时候的我最后的一个美好清晨留在了乌镇。我以前那只手表是圆圆的表盘,是不是比现在的这只长方型的走的慢许多。那岁月长长,一针一线穿引的好时光。经常偷朵什么蔷薇茉人比黄花瘦莉花枝花朵,一路闻着去老师家学书法,然后供在他家一进门的观音像前面。那时求他写一个字给我去裱,他当真就写了一个字给我:乖。亏我做了这么多功课呢,还查一夜资料,我笑着说。他也笑,说你就是乖,乖就是你呀。或者骑着我的小车去玉泉路学打中国结,罗汉结、蝇头结穿许多的翡翠珠、翡翠扣扣,编长长的,干干净净挂着,仿佛这么挂着,整个夏天都是干干凉凉的,吹着阵阵小风的。泡在图书馆里,几个小时,却只看那几首唐诗,听到楼下人声沸起,便下楼,吃饭,打羽毛球(似乎那时汗水都是香的),去音乐学院找师姐,聊天,说宋莫道不消魂祖有暗香盈袖英八卦,听她的扬琴,她给我刻张音乐之声的光盘。我真喜欢她,细得快没了的腰穿红桃方片的睡衣就在校园里逛。那时候,是灵巧的、文艺的、腼腆不语的、没有挂念的异性、没有担心的财务报账、没有早夭的梦和下拉的嘴角,没有那些充满拒绝的沉默。那个清晨,让我想起以前的我,那个做小姑娘的时候的美好伊辰,我把那个小姑娘留在了乌镇,自己去了通安居,汇进了人群中。
回到北京,穿了两天桩,有时回头久了眼冒金星,怀疑是颈椎有些不好。在淘宝上给自己买了睡眠博士的乳胶枕,又零七零八的看了别的东西。看中一只鸡翅木的茶盘和一只乌金石的,都非常典重实用。选来选去不定,最后说,我结婚时谁送我只茶盘――就一只啊,名额有限可别都送。和哥哥去看哈七,略带色情和暴力,初中看的哈一算到今天,我进部都已三年。真是陪伴我们长大的电影,看来,我们也是应该长大了。嫁人生子,已在所难免。只愿所托良人,日日归巢,带着猎物与微笑。
我的女婿出生在11月8,是个结实的小胖娃,九斤。我可爱的豚豚,你可知道,在你还是葡萄籽一般大的时候,我就认识你,也领教了你。你的爸爸为国家训练飞行员不在家里,我为了照顾你的妈妈,已认下你做我的女婿。孩子啊你是来讨债的,我知道,我们四个人买了几包纸尿裤,保证你每天都穿新裤裤,还买了一只音乐转转给你,上面有四个可爱的布偶,代表我们四个。如果我们一起去看你,小欣肯定一脸心机的问你,你最喜欢哪一个?
转战至长沙、山东和柳州,开始年底疯狂的工程中心论证会,学习科学技术的同时,也学习自然人文。从长沙买一箱桔子,甜了三百公里到张家界。好地方,旅游淡季却秋色十色,只我一个人,穿着红色的登山装,走了天子山和金边溪。温习了黄山的雾和猴。那浩浩汤汤的风吹不尽那渊渊阵阵的雾,裹着山里的枫红苔绿,太妃糖色的水杉林,神仙花园。山都是上宽下窒的,天雾滚滚,真的好像那些山头是岛,缓缓的浮在海上,便像是西游记中的情形,奇花仙草,饮露喝风,这里一日,世上千年。
写得越来越长。因为好久没写了。实在是有时候心里想哭,但没空理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