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结无情游

你看着我容光流离,涂新鲜爱娇的唇色。穿着朱蓝粉紫混在一起的棉衣,蚕丝面儿,蚕丝里儿,那份精致,那份喧哗,像红楼前四十回,全是抓不住的。那眼神又冷又饿,往里看一眼,有点野渡横舟的感觉。
那么年轻,启口却说,想拉着他去闯路上的红灯。

有时候恨自己是那么地懂得世间的法则,来晚了,就是第二名。什么也改变不了,他爱或不爱。我心中的道德与伦理,未经考验的底线在崩溃,虽然从不曾有过实质的僭越,但总自觉是个沦落的女人。自从有过这一段,头顶心上已有一缕银色。今生今世,苦无良媒。你另与人结庐,我就只剩下无边无际无遮无盖,这天风寒雨,荒郊野外。

着这些人来劝我,锦绣年华珍重。我心里怎能不明白,说这人生狠狠地爱过,而也被珍之重之,一时就够了。醉也醉了,碎也碎了,歌也歌淋漓了,哭也哭尽兴了。总有一天人生不相见,叹息风叹息桥,我站在上面听流年滔滔。纵有相见之日,我与使君皆白首,休夸少年风流。

那是因为我早想好了,什么时候走。这些年魔怔,只是女人的痴情;等他有了孩子,我清清楚楚,端端的离开。怎么可以和一个婴儿抢夺他呢。这,是女人的清醒处。

听说女儿是前世的情人追至今世,那么我呢。我是他如今错过的一朵,从出水荷花的前世,开成受伤的、血色凄凄的螃蟹兰。
你总让我说,心里有什么盼望。我,只想和你,永结无情游。她和你去吹吹风,去河边去林间,小心翼翼结结巴巴地爱着。我也和你去吹风,去吹世间最大的风,淋天下最大的雨,无牵无绊无忧无虑的。你们在这个城市里一灯如豆的,我依然还在风里雨里,用你的名字取暖。你们也是用情极深的,我知道。所以我们才不用了。你们结成亲密而有限的一对。
我们也不用了。我们确认过眼神。

仿佛还在那个一个大风大月亮的夜晚,我假装诗兴大发――眼睛干干的,语调如常,我半开玩笑的说,“李白有一句诗我喜欢,永结无情游,相期渺云汉。”我就这样说了我对你一生相许的情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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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年要到头

  十一假期,松松的,静静的,净扫浮躁,毫无颓萎。晨起打扫,练习田英章。对着楼下的树发呆,它身上缠满了各色的牵牛花。是不是难以想像,在放假之前,屋子里面,床上地上,像一滩一滩吐了一地的,各式衣服;在医院用的东西,都泡着消毒液。吃了一半的水果,搁在窗台氧化。还有许多药片,一板一板的,扔在桌子上。床下是整理了一半的箱子,去新疆的会议资料旅游鞋防晒霜,和出发前的满满豪情和欢心。还记得自己说:把我扔在湖里算了。还是有许多不甘心在的。病中写:盛来碧血,葡萄美酒,同袍同去同还。现在,都过去了,一切疼痛和折磨都过去了。平静温暖,结庐在人境,我往自己的手上涂VE,针眼都好了。


  吃着梨子,雪白的肉,酸甜交替出现。本来要吃饭的,可实在不知道吃些什么。我的精神光着脚发愁,事实上却手脚不停地上网买了若干件衣,铁红的、兽灰色的、雪紫色的、有光泽的、细细腰的、小性感的、后面有秘密的。每个女人心里都有一个包法利夫人,我也是一样,特别是在失去情绪的时候。不拒绝承认有虚荣的梦,顽皮的很。心有时才有所修持。


前几日去到宁波开会,那天在下着雨,湿淋淋的一个城,地面上全洒的是街灯的红。住在海曙区,心里就念叨着云霞出海曙,实在美化了这个海滨的城。看着平日身边的同事,高高大大的给几百人讲课,只常见他愁眉的起文,忙碌的经过,偶尔一起发发牢骚,从未见过他这样英姿与智慧,平心起敬。他邀我们一起在天色淡淡时出发去普佗山,一路说笑没完,我笑他像张无忌,四女同船,仿佛天海之间不见旁人。小小的岛,诚心走去行礼,在佛前供奉四枝大光明莲,许愿:余生和余下的亲人,健康平安,相守度过。金身非常端丽,唇抿得不轻不紧,只是神情平静,面海不语。人都是有一些海市蜃楼的想像力,也有一些理性控制的警幻之力,是此消彼长的守恒。而观音,其实就是这世间守恒的见证。


参加了小沈的婚礼,是重阳节。老人节,应该是取白头携老的典故吧。原以为来借调的同志天南海北的,一回去即没相见。雀跃得拥抱,穿着礼服的姑娘,梦幻得认不出。新郎帅得像暮光之城里的吸血鬼,但不多言笑。把喜糖上的缎带取下来,系在手腕上,然后端一杯滟滟欲泼的红酒,我们笑得:父啊,你先爱我们,然后我们相爱。


然后去了乌镇,永远不忘那个偷来的清晨,是我协助组织党支部的活动,本来800在通安居院子集合的。只是我梦到有大学同学来找我,大家都是多年以后面目依稀相认,她瘦了好多。人生不相见,眼皮一动眼泪涌出。客栈静悄悄的,我穿过几道门跑出来。尚黑的五点半,家家门板都闭着,但我想还有个我在里面,睡着一条软软的蚕丝被,就快要梦到大学同学多年后来寻。


渐渐天鱼吐白,路上的石板被染成青色,玲珑的雕花门窗反出些乌亮的光。什么人都没有,只是睡懒懒的桥,和灵光光的水。水上都是天的蓝,桥影于水中,形成一个古典的六角圆,光融波晦得像个通道,蓝莹莹的直接通到春秋战国时或者东海龙王家,他们应宿醉未醒吧。站在桥上,看对面,已有早起的游客在支脚架,等待日出。笑,是游客呀,但是我,又是什么呢?石桥、小路、书院、会馆,极喜欢这小镇,这时节,水里的桥影和船影,黑色的屋瓦上的落叶,菊花香的风。看足枕水人家是如何睡得轻灵优美。一路无所用心的晃,把太阳晃出来,把天晃的蓝蓝,听有人叫卖米花、橹声柔哑。


关于乌镇,只是先前看过黄磊和刘若英的似水年华。那叫英的女人,被前缘牵引,仿佛穿山越海穿越年代回到了这古朴的小镇,一次一次地来寻找爱,证明爱,终于不再回来。那气质清明、温柔敦厚的男子就一直等在小镇的书院里,在无声的流水中不断的老去。这是个伤心的地方,有着伤心的故事。我穿着我的丁香色衣服,静着一张脸,走过结疤的木门窗,仿佛是来这里演人世间所有得不到的和已失去的续集。
  


至到回去集合时天已大亮,小镇已现出四A景点相,醒来了便世务了些。他们去逛时,我吃早饭、集齐行李、退房、安排中饭。


后来回去,每天做无数的事情,忙碌吃饭送文换外汇,从一个部委掐算了时间打车到另一个会场,写稿,学车,约会和准备嫁妆。我一直在想,我是否把少女时候的我最后的一个美好清晨留在了乌镇。我以前那只手表是圆圆的表盘,是不是比现在的这只长方型的走的慢许多。那岁月长长,一针一线穿引的好时光。经常偷朵什么蔷薇茉人比黄花瘦莉花枝花朵,一路闻着去老师家学书法,然后供在他家一进门的观音像前面。那时求他写一个字给我去裱,他当真就写了一个字给我:乖。亏我做了这么多功课呢,还查一夜资料,我笑着说。他也笑,说你就是乖,乖就是你呀。或者骑着我的小车去玉泉路学打中国结,罗汉结、蝇头结穿许多的翡翠珠、翡翠扣扣,编长长的,干干净净挂着,仿佛这么挂着,整个夏天都是干干凉凉的,吹着阵阵小风的。泡在图书馆里,几个小时,却只看那几首唐诗,听到楼下人声沸起,便下楼,吃饭,打羽毛球(似乎那时汗水都是香的),去音乐学院找师姐,聊天,说宋莫道不消魂有暗香盈袖英八卦,听她的扬琴,她给我刻张音乐之声的光盘。我真喜欢她,细得快没了的腰穿红桃方片的睡衣就在校园里逛。那时候,是灵巧的、文艺的、腼腆不语的、没有挂念的异性、没有担心的财务报账、没有早夭的梦和下拉的嘴角,没有那些充满拒绝的沉默。那个清晨,让我想起以前的我,那个做小姑娘的时候的美好伊辰,我把那个小姑娘留在了乌镇,自己去了通安居,汇进了人群中。


回到北京,穿了两天桩,有时回头久了眼冒金星,怀疑是颈椎有些不好。在淘宝上给自己买了睡眠博士的乳胶枕,又零七零八的看了别的东西。看中一只鸡翅木的茶盘和一只乌金石的,都非常典重实用。选来选去不定,最后说,我结婚时谁送我只茶盘――就一只啊,名额有限可别都送。和哥哥去看哈七,略带色情和暴力,初中看的哈一算到今天,我进部都已三年。真是陪伴我们长大的电影,看来,我们也是应该长大了。嫁人生子,已在所难免。只愿所托良人,日日归巢,带着猎物与微笑。


我的女婿出生在118,是个结实的小胖娃,九斤。我可爱的豚豚,你可知道,在你还是葡萄籽一般大的时候,我就认识你,也领教了你。你的爸爸为国家训练飞行员不在家里,我为了照顾你的妈妈,已认下你做我的女婿。孩子啊你是来讨债的,我知道,我们四个人买了几包纸尿裤,保证你每天都穿新裤裤,还买了一只音乐转转给你,上面有四个可爱的布偶,代表我们四个。如果我们一起去看你,小欣肯定一脸心机的问你,你最喜欢哪一个?


转战至长沙、山东和柳州,开始年底疯狂的工程中心论证会,学习科学技术的同时,也学习自然人文。从长沙买一箱桔子,甜了三百公里到张家界。好地方,旅游淡季却秋色十色,只我一个人,穿着红色的登山装,走了天子山和金边溪。温习了黄山的雾和猴。那浩浩汤汤的风吹不尽那渊渊阵阵的雾,裹着山里的枫红苔绿,太妃糖色的水杉林,神仙花园。山都是上宽下窒的,天雾滚滚,真的好像那些山头是岛,缓缓的浮在海上,便像是西游记中的情形,奇花仙草,饮露喝风,这里一日,世上千年。

  写得越来越长。因为好久没写了。实在是有时候心里想哭,但没空理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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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间梦事


当我绿荫荫地睡醒时,好风送爽,好像已经是秋天。


 


发生许多事,就像做了许多梦,我至今不舍得去证那些亦虚亦实。


 


六月中去到西东篱把酒黄昏后藏,成都林芝拉萨重庆。整个行程心如鹿撞,在鲁朗林海里眺望着远处的雪山和白云,我想那才是故乡的云,天之涯的感觉。山势半舒云半卷,朗朗乾坤,苍苍宇宙。山前种着灿黄的油菜花,一大片一大片,衬着远处的南伽八瓦,美得无法形容。在藏民家里吃酥油茶、牦牛肉,还有香甜的面饼。追着藏香猪吱吱地跑,结果喘得躺在原木上,头炸得起不来。去一间寺院,一路边拍边走,到我进寺时,同路的人都已下山。只我一个人从下午强光的外边进寺,冰凉寂静,光着脚,与神像对视良久,转身,发现门边盘坐着一个小喇嘛,万籁俱寂。走时偷一棵寺院种的丹参。上布达拉宫时又反应极大,冷汗涔涔。独坐在拉康之外的石台上,慢慢地,一滴一滴地喝水。一只麻猫跑来猴在我身上,拱拱踩踩,我喂它水喝,它渴得要命。坐了半天的车,去我梦中的湖,看那羊卓雍措的水,是蓝又不仅仅是蓝,是清又不仅仅是清,是苍凉中的秀美,是无字的金色圣典,是赤裸的神脸上的泪。那种神性恰恰是,不想将山峦私有,只愿永结无情游。


 


过生日整整庆祝了一周,真的老了,舍不得生日过去。与同事唱歌。与家人吃饭,红白相间的老莫,摸亮的铜柱上的猫头鹰,喝掉一杯红酒。与问斌哥哥一伙在后海红邸。被抹一脸奶油。买条红裙,VIP生日半价。还认了女婿,说,如果不生女儿,就让他们做安答。


 


面临离别,关于她的离去,我从她来时就已经设想过了,盛宴未散已惘然。现在看着那个座位上的别人,总是绕开,假装去推窗子,看满天疼得打滚的雷。为了送别你我才再次涉足我痛恨的广东。找遍北京城,没有再吃到一次那么痛快的泰餐。也没有你银瓶乍破春泉般的笑声。


 


遇到不喜欢的局面,没有硝烟的办公室,有枪林弹雨的眼神。保持一贯的客气和刚强,精神饱满。看似温文尔雅的一盘棋,进退不具备攻击性,记住,我只是要等你出错。又签约一年,听人话中有话的说,一家有好女百家求。心中暗泪,谁知其中辛酸。


 


一向不喜欢憧憬这个词,充满了不理解的主观和不清醒的盲目追求。但这次破例,和小艳儿无限憧憬,跟他去他家,与两家人相见是很考验人的事情,好在是合乎传统的人,也受到长辈的喜爱。偶尔和小艳儿打球,在场上很猛,流很咸的汗水。他羽毛球打得不好,乒乓球和篮球比较猛。有时候因为一些小事吵嘴,但他不生气。和他讨论联觉,声音的甜,学他的英语发音。讨论钢琴与古琴,刚不可久的高音,柔不可守的低音,互相的冲破和衬托。和他说还没有想嫁给他,却偷偷给自己买了精致的绣花内衣,准备穿着结婚。像要献祭的童女。若说自己不是一纸婚约可以签住的人,但终于还是金光闪闪的河上,一条载沉载浮的船。


 


荷花拍的极不满意,意境如风裳水佩,心却有点摇摇欲坠,有意外收获。是你教我用这种方式和你说话,和大家说话,可我却辞不达意,满心着急。在游人渐多时,我去意已生,打眼一看有一片金色的光打在白荷上,非常明艳大方,端然不语的风姿,我收在相机里。才知道,摄影之神说,要有光。


 


听到身边的人,即要为父,天使要在晶莹的雪花中飘落下来,飘落在你的怀里。心里有解开的铃铛声声,叮叮叮当,叮叮当。大悲大喜的感情,然后平淡生活。别忘记在汤里放盐,爱里放责任。如同对我的父亲,她们爱你如糖,我爱你如盐。


 


学声乐学琴都暂时搁浅,看青歌赛这样间接的学,理论多了丢点儿,开始反其道而行,学着像揉弦一样去用嗓子,唱腔如同绣得细密。唱亲吻祖国唱你是这样的人唱天路,觉得小祝姐姐一定是个中音。放弃仿了多年的庞中华,开始练习田英章,从温柔敦厚到挺拔秀美,已露英锋。还去拍了古装照,十分有意思。画了妆竟然像孙静。看片时,见自己一会儿是锦衣狐袖,脾气恁大;一会儿是白衣胜雪,书剑自娱;一会秀禾一会贵妃。老逗乐了。人生体验,自寻欢乐。


 


买了许多衣裳,学车,给认识的人寄去礼物,开始用兰蔻的小粉水。从那个拽一根雨后的树枝等你过时松手的少女,到目不旁视甜蜜而笑的仕女,在年龄、财富、学养、人生体验的积累中,饱满自己,坚挺自己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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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事作诗


I

始知青春信年华,
红衣软语旧琵琶。


此处删去若干句。

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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散玉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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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点钟醒来,天鱼吐白。有点孩子气的失望,心里是夜奔--唐传奇式的。没有带包,简单的去坐火车,简单到,票都没有买。

动作那么轻还是被发现了。我知错了。我好好过。

余下的时间温习了所有琴曲,鼓琴时,如对园林广厦,乔松泼靛,有点一生辜负的意味,散金碎玉不可听。

晚上溜到乐器店练琴。有人告诉我,夺人心者,在于忘情,唯深于情者可为之。弃绝那些枝节横生的,才能体悟超脱虚华,归于质朴的。

我苦苦的不明白。你是不是也这样折磨的不明白过。

需要时间。时间,静静端端地走,只怕你忘了我。

利用假期给自己编了一条项链,清亮亮的非常干净的小玉坠子。小圆圆的平安扣,蝴蝶啊,葫芦啊,如同散玉般的记忆,我琳琳琅琅地串了一串。你说,我特别喜欢小小的东西。是,小小的,亮亮的,非常美。

请你看我如何修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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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身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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鸳鸯双栖蝶双飞,满园春色惹人醉.

悄悄问圣僧,女儿美不美,女儿美不美.

说什么王权富贵,怕什么戒律清规.

只愿天长地久,与我意中人儿紧相随.

爱恋伊,爱恋伊,愿今生常相随.


我就是这首歌里的两个人。一个是女身,三千秀发。一个是修行的丈夫,庄严灿烂。矛盾的,其中有厌弃。
原来好恨自己是女身,后来不了。有些问题是永生问不清楚的为什么,平铺直叙迎来的结尾反倒是巨大的悬疑,红底金字的家庭给你的是正直和荣耀,给我的却是恐惧和压力。这么美的花,薄得让人疼的花瓣,如果风沙奔放,暴雨如狂,你跌下重楼委于泥土向何处问昨日车水马龙的盛宴?不如视这些为红尘环绕的假与空吧!以笑而不语的柔情。

今天好柔情的风,好柔情的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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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天的虚线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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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走出楼门看到一个小姑娘,站在白雪覆盖的青草地上。我没见过她,禁得多看几眼。
小姑娘光着一双脚,雪光昭昭下白得透明,像闪着光。她半悬浮地走着、很超导的在雪地上踩出几条虚线。
我很奇怪的问,你在干什么啊?
她说,嘘,你看。
雪地按照这几条虚线裂开融化,很魔幻的,地上的青草其实已经绿得很长了。
我的心按照这几条虚线,裂开了。

昨天我洗床单没有地方晾,只好搭在屋子的正中央,水淋淋的皂香。暖气还有余热,暖了手绣只蝴蝶,还没完工。
我以一针一针的虚线,想召回春天。是如此深爱四季,永远热盼着每一个来临。是盼得爱,还是爱才盼?

颜色搭配得有点深。但还是很美。
蝴蝶是对折的情书,一生在寻找花的地址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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住得恰好

    过一个人的生活也是很有趣的。自己置买了窗帘、灯具、还买了一只旅馆里那种烧热水的小壶。被擦得锃亮锃亮。搬家的过程是非常缓慢而随意的,有如蚂蚁搬家。有时中午出去,拎个小盆子或小架子回去。心里是充满的,窃喜的打着小算盘。



    夸张地兴冲冲地出去,只是买了一支红水笔,把520的门牌描一遍,我把它当成新居来住。其实,一个九米的小室,一床,一桌,一壁橱,简无可简。擦洗干净,用拖把将它驯服,驯成淡蓝色的那种干净。入住的第一天也是供暖的第一天,捧一杯热的水,从小北窗向外看,夜深得透亮,彻骨的蓝,外面有树摇风,云酿雪,有星若干。后来从这个角度还可以看到领佳节又重阳导住的专家公寓,有时看到他们从加班、酒局或飞机上回到家的影子,心里赞叹。第二天看他西服革履的,问他辛苦,冲他笑得格外甜一点。



    大家共用一个厨房。我只会那几道菜,又是懒的时候比较多。很偶尔,有一次下班后买了青菜和小排,做来大家吃。从此被依赖。零九年最后一天的晚上第一次吃上海菜,被菜泡饭严重打动,回来找隔壁的宁波姑娘研究:用姜炒出菜、笋、菇的碎片,整个儿五层有意外的清香,再放入饭和水,我们守着这一锅,又菜又饭又汤,美美地吃饱去睡。真是难以形容的幸福感觉,更重要的是,连锅都不用洗的。



    有时加班回来,脑子里空空的,眼睛疼得像两枚固体,也睡不着,就把时光交给水和洗衣。水喉哗哗地流,打在盆子上,衣服上,手上,溅一身都是。不喜欢的衣服就揉搓得很狂暴,喜欢的衣服就温柔对待。手洗得又红又痛,就放在暖气上烤。这时手臂酸了,眼睛却不疼了,心情也像是暴洗后的潮湿,还有一点很矫情的,年华已逝若有所失。小吴姑娘有时和我一起洗衣,一边聊八卦。你若背着听我们聊天,她是轻声细语,我是咬牙切齿。因她洗衣完全不用手劲,极度依赖洗衣粉,泡一泡,漂一漂,挂起来。一个化繁为简的姑娘,真难得。



    生病了就发短信给同事哥哥来看我。不说给父母知道,他们真动心。同事轻松一些,来了看看就走,给予我的关心恰如我需要的那般多。几只梨子,几只苹果,几句热话和半疼的埋怨。说怎么又病了,快点好起来之类,温柔得让人满心酸楚,无言以对.



    没有电视没有电脑也没有琴。除了手机,没有声音。也不放松娱乐,也不看书学习,总是在看碑、描字帖,以前理解不了的美,慢慢地去咀嚼,也算是食髓知味了。静静的一晚又一晚。怕的是一早梳妆,白发三千丈,觉得有点老去的美感。房间不太隔音,想唱歌就去洗澡间,洗澡时蔚蔚蒸蒸的大声唱“大理三月好风光哎~哎~”,热水小的时候用颤抖地声音唱“月亮出来照半坡哎,山下小河淌水哎”。也是蛮有趣的。



    其实还有许多有趣的事情。冷静的处理蟑螂,用拍的,用滚水烫,反正不放走一个活的。早晨去借牙膏,隔壁的广东小伙子对我说,还没有人借过牙膏呢。暖气抢修的夜里打一大盆热水放在床边,看着冒上来的气,抱紧自己入睡。连那次喝醉了,一遍一遍地掐自己,说:回520再吐。它是我的底线,盛住我酒后的块垒,那一次,真的是塌陷得8.8级。


    别问我半年没有消息,亲爱们,我在忙着生活。小小的一间房子,小小的一个我,住得恰好恰好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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虎年春节


rrrrrr

去放了花。在新修的礼堂前面,它的前身是我的小学。那么冷,我站在外面全然不顾地仰着脸,礼花就在很近的地方炸开。
非常非常美,一年一度的灿烂的天象。

yyyyy

家里依然是香气扑鼻。重庆空运来的腊梅,插瓶里真是雅致极了。谢谢你记得我的小爱小恶。
每天晚上,舍不得挂上窗帘,双眼炯炯地看着这花在白壁上画出水墨画来。

有热闹也有沉静。还去唱了龙船调,正月里是新年呐~~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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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风皓首

生活开始有了点变化,喜欢穿得艳丽,什么场合都不再害怕。人说这是开始变老的先期,之后会有更加不堪的老法。买几条超大规模的裙,长至脚踝。各种各种,一色的,拼花的,层层叠叠的。腰围1尺8,裙摆5米5。每在舞时感觉到“坠落”的意味。但是心花怒放开啊开啊。男士说把我举起来舞,我就猛然红了脸。有时候头圈滑掉了,头发在灯下顺顺黄黄的散开,但是真的是好看,自己都晓得的。虽然有人持着我腰,我却隐隐觉得生命自己可以支撑自己。



懂得了欣赏自己。是吧。知其无可奈何而安之若命的欣赏。学琴很快,学唱歌很快学舞也是。几天都是又唱又跳,笑了又笑地过。一点也不像刚上班时说自己的“热情已死”。当时是笑声也无歌声也无,横针不拈竖线不动,总觉得自己是值两千多的人。现在知道了。身价是骗人的。物适也只是个参数。重要的是“心”,有了心,当你生活得繁杂险恶或者简单平乏,都不能制止你精神的高远。我说的是顺受,不管是不是逆境还是顺境的,都沧海一声笑。



秋天是朗朗的。金风皓首,也不知道哪想起两个词拼在一起,还挺安妥,像是秋香色和咖啡色的两块碎花布缝在一起。昨天送江哥回苏州,一起吃他喜欢的小肥羊。想起送冀主任走时哭得天都黑了似的。现在就转转小眼泪,眨眨眼皮泪意就回去了。都笑我傻,逗我,说多久没吃肉了似的。好像林妹妹说的今日葬花人笑痴,他年葬侬知是谁。看看别人都没事,恨恨的,为什么薄情!这时候又想起一大堆红楼梦里的典故来了,特别是袭人说的那句--“今儿我走了,明儿自然有更好的来服侍”。似乎自己一辈子跑不脱丫头的命。出了门有卖糖炒栗子的,又喜笑地要他买给我吃。



写不出什么东西来,也爱不上什么人,花钱倒是越来越豪狠,喜欢的就不放过。 新买的玉串子,日光下亮得像冰,暗处又有一种葱白的的绿意。当时是借记卡买的,工资之后就发了。相当爱,被人赞时,还腆颜说要像玉样美。



像玉样美。冬天要留白,要下雪,穿比正红更深些的衣裳。要“明媚鲜美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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